添翼学院

位置:主页 > 名师访谈 >
【名师访谈】靳景玉:照亮学生,担负使命
作者:添翼学院    来源: 添翼学院 点击:

主持人:各位观众,欢迎大家收看《讲述》。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重庆市名师、重庆工商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教授靳景玉老师。
靳景玉,重庆工商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投资与保险系主任,教授,博士,MBA导师,长江上游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重庆市高校优秀中青年骨干教师,重庆市名师
1
主持人:靳老师,您好!我了解到您的求学和职业发展经历过程中有许多巧合。比如,你进入中学的时候,国家恢复了高考;我们党解决知识分子入党难问题的时候,您入党了;然后,在我们国家设立第一个教师节的时候,您成为了一名大学教师。还有没有其他的一些巧合?
靳景玉:是的,我是时代的幸运儿。我的成长经历见证了中国的发展,从没有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到奔小康,历经中国改革开放,很多人生巧合就在这其中发生。1977年,我上初中,国家恢复了高考,这给了我们学习的动力。当时的高考和现在不一样,先预选,通过后才有资格参考。因此我们这一代人中,很多人没有上大学,甚至很多人没有机会参加高考。单从这点来说,我非常幸运!高考制度给了年轻人机会,目前依然是一项遴选人才的较好的制度。当然,它也有改进的必要。
主持人:相对来说,它可能也是最公平的一种制度?
靳景玉:是的。但还有问题,因为高考制度讲求“一锤定音”:苦读十年书,一次高考就决定了你的命运,这当然不是很合适的,需要改进。比方说:我们能不能借鉴美国模式,开展水平测试。在美国,考生考了500分可以申报什么样的学校、600分又可以申报什么样的学校都有明确的规定,并且每年可以考多次。当然,中国人口众多,增加考试密度有难度,但是否可以每年考两次,5、6月份各考一次,用考生两次的综合成绩或者是平均成绩作为报考高校的成绩来衡量,这样可以减少有些同学因为一次考试或者突发事件影响成绩的情况。
主持人:这是一个很新的观点。您当时高考的时候选择了师范这个专业,但实际上当时我们国家的教师节还没有设立,也就是说整个社会对教师这个行业的认可度还不是很高,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或者这个行业呢?
靳景玉:因为我们当时的信息量比较小,现在很多同学可以通过网络、电视等各种媒体去了解哪个行业适合自己。当时那个时代,我和同学们都信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在个人的选择方面相对要少一些。而高考恢复时师范教育首先恢复得比较多,这也是当时作出选择的一种客观历史条件。
主持人:也是与整个社会和历史发展相关的。
靳景玉:相关的。
主持人:没有其他的因素?
靳景玉:也受家庭影响。我父亲是50年代的大学生,一直从事国家的国防建设,为祖国的航空事业奋斗了一生!他也希望我能够为国家、人民持续不断地服务,教师无疑是一个很合适的职业。
主持人:实际上您最初是学数学教育专业的?
靳景玉:是的,数学教育。
主持人:那么和最初的专业相比,后来您硕士、博士所主修的专业,您现在从事的金融专业算是一个很大的转变。转变发生在什么时候?是不是也有与时代发展有关的一些巧合。
靳景玉:是的,也与时代发展有关。1992年,我当时报考了中国科大数学系研究生,但数学系的老师告诉我,我这个年龄再做数学研究潜力已经很小了,比较适合去做管理科学,所以我就读了管理科学的研究生,选得是投资项目的可比性研究这个方向。逐渐地,后来主要就做金融投资方面的研究了。
主持人:1992年我国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背景或者经济背景?
靳景玉:那个时候,对于中国的金融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转折点。我国的金融从原来的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我们的证券市场也从无到有发展起来。1990年,我们的证券市场才成立,拥有上海交易所和深圳交易所,所以国家亟需金融人才,很多院校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所以我也就从事了这方面的研究工作。
主持人:这也算是一个巧合?
靳景玉:对,跟着时代走。
主持人:我感觉您的经历都在紧跟时代。反过来讲,也是时代给予了你们这一代人机会。
靳景玉:是的。
2
主持人:从本科学数学到硕士博士学习再到最后从事金融,通过几十年的积淀,您积累了丰富的教育经验。接下来我们想了解一下您的教育理念!
靳景玉:当时我读师范的时候,老师对我们讲:“教师就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主持人:对,当时有一句诗很流行:“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靳景玉:对。不过在学习的时候,我就在思考,如果老师仅仅作为蜡烛,把自己燃烧完了,怎么来持续照亮别人?所以我想:能不能既照亮学生又丰富自己的知识?因为现在的年轻学生,他们对知识的获取程度非常多、渠道很广。如果老师还像原来一样,有一杯水全部给学生尚且不够,即使有一缸水,也肯定是不够的。这就要求老师必须站在学科的前沿,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所以说,我想把那句话改成:“为师者,照亮学生,丰富知识”——一定要让自己站在学科的前沿。
主持人:谈到如何站在学科前沿,听说您会用一种很“笨”的方法:把与这门课程有关的所有书籍、论文收集起来进行研读。具体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聊一聊?
靳景玉:我这个人是很“笨”的。我认为如果想要作好一件事情,必须深入钻研。我现在主讲的专业课是“风险投资”和“收购兼并”。拿“风险投资”课来讲,由于风险投资的发展历程还不长,理论上不成体系(如果以硅谷为例,同学们就比较容易理解了,硅谷支撑了美国的社会创新)。因此,在教学、研究过程中,我就定期到书店和网上把所有有关风险投资的书全部买下来。
主持人:一共多少本?
靳景玉:现在收集了165本。
主持人:165本?都与风险投资有关?
靳景玉:是的。我又把所有与风险投资有关的论文全部搜集起来。有了这些详尽、最新的资料,风险投资界所发生的事情、风险投资界的经典案例以及风险投资界的研究者我都了如指掌。
主持人:那论文有多少篇呢?
靳景玉:接近两千篇。
主持人:研读这些文献资料实际上是您备课中很大的一部分?
靳景玉:对。
主持人:但是有的老师会认为自己所教的那门课是有教材的,那是不是没有必要再像您那样去做呢?
靳景玉:就基础课程而言,我觉得按照教材内容去授课可能比较合适;但对专业课肯定是不合适的。比如金融,它的发展是非常迅速的。以风险投资为例,2009年我国开通创业板,这标志着我国的风险投资有了一个跨越式的发展。而在创业板成立之前和之后,它(风险投资)的发展规律是完全不同的。这就需要你时刻更新知识。又比如收购兼并,国家每天都要发生几十例甚至上百例收购兼并的案例,全世界就更多了。那么,对于这些案例所折射出的变化,如果教师不能纳入到课堂内容中,可能就out了!学生也会觉得老师没有跟上时代、不了解这门课的前沿知识。这种情况下,你就不能一味地按照教材去讲。我们知道,一篇论文的出版,一般需要一到两年;而一本教材的出版,起码是三到五年。也就是说,等到这个教材、专著出版的时候,市场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你拿到这个教材,再一味按照教材去讲,很多东西实际已经过时了。
主持人:也就是说要让自己站在知识的前沿,一方面相关的专著和论文是必须阅读的,另一方面也应该广泛涉猎,随时保持对相关信息的新鲜度。
靳景玉:是的,这一点是不能够忽视的。
主持人:谢谢靳老师为我们分享您的教育理念和在教学方面的一些经验。那么在教学方法上,您有哪些观点?
靳景玉:我的教学方法讲求紧跟社会的发展,用最先进的技术、最先进的形式去讲课。1998年、1999年的时候,我们学校还没有多媒体教室,但我已经带着笔记本电脑、投影仪去上课,用多媒体教学了。
主持人:那个时候,您自己拎着这个多媒体设备进教室,肯定学生感觉很新颖,教学效果怎么样呢?
靳景玉:学生感觉很新鲜,对这种上课形式很认可。因为我所讲的课程,有大量的案例和事件需要剖析,信息量很大,如果用板书,会浪费时间,用多媒体教学就很有优势了。现在,不光多媒体教学已经很普及了,甚至上课的时候还可以直接连网络,把当天发生的一些案例都可以讲进去。
主持人:现在多媒体教学技术已经很普及了,是不是这种教学形式就是最好的呢?
靳景玉:尽管技术先进,但也不是所有的课程都适合用多媒体,这要视具体课程而言。有些课程可能不适合使用多媒体,比如如果我们讲解推理、计算,要求学生的思维要能跟上老师的节奏,这时使用多媒体就会使得学生的印象不够深刻。一句话,老师要找到和自己所授课内容最契合的教学方法。这是其一,其二,关于教学方法的另外一点,我认为国际化很重要。
主持人:国际化,如何理解?
靳景玉: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是教学内容的国际化。拿金融学来说,我国金融学的发展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要落后很多。某种程度上说,西方发达国家的业界人士已经预见我国金融业的下一步动向和走势时,而国人却可能还在苦苦思索。所以,我们的教学内容、金融工具等,都要向发达国家看齐。二是教学形式的国际化。目前我们的教学可以说还停留在灌输时代,大学教育概莫能外。美国的教学形式就截然不同,他们的老师会让学生主动去学习很多新的知识,而不是被动地接受。所以教学形式的国际化,核心就是要把学生由被动接受转变成主动学习,让学生具有探索先进知识的思想与能力。高等教育本来就应该张扬学生的个性,让学生的聪明才智充分发挥出来,这也是我们需要做得的。
主持人:如何理解张扬学生的个性?
靳景玉:在大学学习期间,一方面要能够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发展,另一方面要学会自律,也就是同时做到张扬个性和自律。只有张扬个性,学生才能善于发现问题。现在很多同学都是被动学习,尽管考试能力很强,但是发现问题的能力却相对很弱,这就需要老师善于去引导,教他们如何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对于自律,就是要求学生按照国家、学校的规章制度去发挥自己的长处。
主持人:是的,教师要鼓励学生释放自己的潜能,解放思想,解放思维,但是行为必须要自律,张扬不等于放任。
靳景玉:对。
主持人:谢谢您!
3
主持人:接下来这个问题是一位学生专门委托我向您请教的问题——您是如何带领学生(当然是指研究生)作学问的?
靳景玉:就做学问来说,在有些时候,往深度和往广度是不完全一致的。我们在能力培养时,都希望成为综合型人才,讲求全面发展,但是做学问、做研究时就好像钻井,要挖得越深越好。比如说你要写金融学论文,就要讲深度,起码要让非专业认识看不懂,如果所有的人都看懂了说明你的深度还不够。在追求深度时,要学会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去研究问题,就是我的那个“笨办法”很关键,你要把前人的研究都看了,看他们还有那些没有研究到的地方,这时你就容易找到方向。
主持人:您的这个最“笨”的办法,应该是必须的。您刚才谈到了治学、做学问的深广问题,但可能还有很多青年教师,包括我本人面临一个很难处理的关系——到底是该朝精深还是朝广博的方向发展?
靳景玉:对于青年教师来说,在精与广之间,的确存在精力分配的问题。我觉得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可以调和,就是加入团队。在你做研究时,一定要加入一个团队。没有团队,大家都是各自为战,抓住一个方向就开始做,容易找不着北,但加入团队之后,团队将有助于你的研究内容迈向深入,同时也可以拓展你的视野。我一直很注重团队,过去和现在我发表的论文、出版的著作,很少是独著的,课题就更不用说了。在一个团队里面,大家都能够得到锻炼。对于学校来说,团队对于学科建设十分重要。有了团队,你这个学科的发展就可能有很大的潜力。比如我们风险投资(团队),目前已有两位博士在做风险投资方面的毕业论文,等他们毕业之后,团队的梯队就形成了,这样我们的学科优势也就容易形成。而对于年轻老师来说,他加入这个团队,也很省劲儿。
主持人:这里面存在一个“传帮带”的过程?
靳景玉:是的。“传帮带”很重要,你要想打造学科优势,靠几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可能要靠几代人才能形成“拳头学科”。
主持人:也就是说,青年教师有必要加入一个团队,在一个团队中找到研究方向然后得到提升。实际上学校也很注重和鼓励团队建设,包括教学团队和科研团队建设。
靳景玉:是的。
主持人:还有一个关于治学的问题。我了解到您的治学态度有八个字:深研金理,担负使命。如何理解?
靳景玉:“深研金理,担负使命”是我们金融学学者应该做到的。就金融学而言,一方面中国现在所从事的金融研究要向发达国家看齐;但另一方面,大家一定要清楚,金融工具的运用是有国界的。西方的一项金融政策出台,我们就要研究它对中国经济的冲击。比如,前一段时间美国推出了QE3,我们做金融学的人首先就应该想到美国这一政策的出台对中国的影响。又比如美国2007年出现了次贷危机,我们就应该马上想到美国这种次贷危机会不会对中国产生影响,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就是我们金融学者所必需关注的。所以,我们这个学科的学者一定要深刻认识到,我们承担的责任是一个国家、地区繁荣的历史使命。作为一名学者,我们应该具备这样的担当。
4
主持人:接下来这个问题是这样的,“提高高等教育”是一个很热门的话题,学校很重视,我想听听您的观点!
靳景玉:结合我的实际,我谈几点看法。第一,要“研金理”,就是要钻研金融发展、运行、传导等规律,并具有一定的前瞻性。第二,要“钻金术”,就是要钻研金融企业盈利模式及其对社会经济发展的作用与影响。第三,“修师德”,就是不但要将先进的金融技术交给学生、还要给学生先进的文化精神,交给学生具有历史使命感和责任感。第四,“正学风”,一定要使大学生把被动学习变成主动学习。仅仅靠灌输,很难激发学生的求知欲。在这一点上,有这样一种趋势——把大学生当小学生来管。这种趋势是有危害的。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我们一些大学现在的点名考勤制度是:学习委员已经考勤了,上课老师还要点名,然后学院还要专门派人来点名,最后学校的督导专家可能还要来点名——这种制度存在几个方面的问题。第一,起码是重复劳动,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第二,老师点名会打断教学的思路,不利于传授知识;第三,这种点名制度将强化学生的被动意识。这样操作久了,我就担心将来会不会出现“一放就乱”的问题,因为学生的自律没有建立。在这里,我再一次强调我的观点:大学生一定要学会自律,学会主动学习,特别是对你感兴趣的问题,你要拼命地去学习。能做到这两点,主动性才能够被调动起来。
主持人:您谈到点名这个话题,可能学生很感兴趣。您的观点是不是这样的:在学生的自律意识和氛围没有形成的情况下,点名还是有必要的,但是点名工作应该交给学生,是这样的吧?
靳景玉:是的,这个工作应该交给学生,要让学生自己管自己。
主持人:教师没有必要重复劳动,这样也会给学生更多的被动意识?
靳景玉:对。教师应该把精力放在教学上,如何把最新、最丰富的知识教给学生,这是教师上课最主要的责任。
主持人:您刚才提到了督导的问题。学校成立了教学督导组,指导青年教师的教学工作,也成立了教师教学发展中心等,这些举措无一例外的都是为了提高教育教学质量。那么,除此之外,您认为还有没有其他的细节工作可以做?
靳景玉:仅从我的教学经历而言,我认为交流很重要。每一名教师都要不断地向教学效果好的老师学习,主动地去听他的课,特别是青年老师要做到这一点,这有助于丰富你的教学经验。甚至我个人认为交流比督导更重要,因为督导会使得老师按照督导专家的评价标准去讲课,而不一定是按照学生获得知识最大化的角度去讲课。所以,应该更注重交流。比如我们的年轻老师要多去听课,多参加相关的教学学术会议,参加全国范围的交流,乃至出国去交流,我认为这种交流比督导还有效。
主持人:也就是说,不仅资深的教授要到青年教师的课堂去指导或者督导,而且更重要的是,青年教师要到资深教授的课堂去学习。
靳景玉:对。
主持人:我发现一个问题,现在整个高等教育界似乎把以前青年教师必须助教一年的制度逐渐淡化了。
靳景玉:是的,原来很多青年老师来的时候我都带过。他们当助教好像每学期还有三分之一的课时津贴,现在都取消了。由于学校教师缺编,所以很多年轻的博士一进来立马就要上课。他们缺了助教这个环节,如果他们以前上过讲台那还好,但如果他们是一直在学校读书一直读到博士,那就有些问题。
主持人:加之一些年轻老师缺乏师范教育的经历,在教学方法的把握上可能会有些问题?
靳景玉:会有一些问题。
主持人:这应该是扩招背景下的共性问题,在我们无法改变这个背景的情况下,我们的青年教师更应该主动去学习,学校层面也应该予以激励。
靳景玉:对,应该鼓励他们去听课。
主持人:在您当年青年教师时,当时的氛围是什么样子?
靳景玉:我们当时要好一些,当时助教制度较完善。我记得当时要先做辅导员、当助教,然后才能上讲台,制度比较严格。但扩招以后,老师缺编,你一来还必须马上上讲台,你不上这门课就很难排,是吧?这是的确也是客观事实所造成的。
5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您这次获评为重庆市名师,这对教师来讲是高度的肯定。我想听听您的获奖感受!
靳景玉:名师这一称号是我当教师近三十年来奋斗的目标,也是我从教近三十年来获得的最大的奖励。老实说,在得奖前我是很期待的,但得奖后反而很平静。我认为这个奖不是发给某个人的,而是发给我们全体高校老师的。它体现了国家对高等教育的重视,对于我们高校老师而言是一种激励。当然,能得到这个奖,我非常感谢一直支持我的领导、同事和同学们,谢谢大家!
主持人:您今天为我们分享了您的发展经历、教学的理念和方法以及对一些热点问题的看法。我觉得有两句话是您的核心思想,我想传给大家:“为师者,照亮学生,丰富知识。为学者,深研金理,担负使命”。谢谢您给大家的鼓励,也谢谢您和大家分享。感谢您接受我们的访谈,谢谢!
靳景玉:谢谢大家!